試論 拼音 優於 注音

拼音和注音都是清朝結束之後所發展的中國話音標系統, 兩者都沒有歷史背景, 也都
無關於所謂文化與正統.  (此處的 "中國話" 乃以官方規定的北平話為標準.)  海峽
兩岸各選擇了一種系統.  其實兩者是同一種語音的符號, 所以很容易互換.  任何已
經懂得一者的人, 應該能在一小時內學習另一者.

對於熟悉注音符號的朋友, 可以 ftp dongpo.math.ncu.edu.tw (140.115.25.3). 用
匿名帳號 (anonymous) 進入.  下到 pub/shann/chinese/pinyin.  其中 ZYvsPN.doc
就是這份檔案, 而 ZY2PN.tab 列出注音與拼音的對應. 

當初北平方面的構想是, 最終要由拼音全面取代中國字.  當年台北方面處處以中華文
化的繼承與保存者自居, 當然反對彼方計劃.  故台北堅持採用注音系統, 也不無政治
因素.  此刻, 以拼音淘汰方塊字的野火顯然已經成燼 (雖仍有復燃的可能).  兩岸的
政軍衝突也在理性化中.  台北與北平, 哪一方保存了較多的中華文化, 尚未到下結論
的時候.  但有一點卻是台灣人民及大多數海外華人可以當仁不讓的: 我們用的字才是
中國字.  簡體字是中國共產黨的許多獨斷行為之一, 應被視為暴政的一部份.

反對簡體字, 我們應該保持堅定的立場. 但是拼音與注音之間的選擇, 卻值得再思考.

注音哪裡優於拼音? 作者只能想到兩個: (一) 它保持了中文一字一音的特色. 例如,
ㄤ 在拼音中以三個字母 ang 拼成. (二) 它繼承了方塊字的長相. 

以下論述拼音的優點.

首先, 現今絕少人不認識英文字母.  台北政府想必也承認此事實. 台灣同胞們只要唸
一次自己的身份證字號就明白了.  既然每個人都早晚要識得這二十六個符號, 從小學
一年級學起又何妨?  對六歲小童而言, 想必 ㄅ 和 B 都一樣陌生.

其次的問題就都和電子計算機有關了.  人人能用的中文輸入法, 到目前仍只有一個: 
注音輸入法.  有多少人見過一個專為注音符號設計的鍵盤?  顯然我們必須在標準英文
鍵盤上附加注音符號.  而注音符號超過二十六個.  所以不論如何重新定義鍵盤, 總有
某些數字或標點鍵不能直接在中文狀態下使用.  雖不是大麻煩, 但就像有一隻蚊子繞
耳邊似的, 總不太舒暢.  更重要的, 常用鍵盤的人多少能記憶些字母所在的位置.  對
許多已經熟記英文鍵盤的秘書或程式設計師, 切換成中文鍵盤後想必有難喻的彆扭. 而
熟記兩種鍵盤雖非不可能, 卻是可以避免的腦資源浪費.  既然英文鍵盤絕不可少 (誰
願意用中文輸入像 dir 這樣的指令?).  那麼可少的就是注音符號鍵盤了.

拼音法用的正是英文的二十六個字母.  當初, 為了惟一性, 拼音法包含兩個非英文字母.
一個是法文的 e 上面加一撇, 對應於注音的 ㄝ.  一個是德文的 u 上面加兩點, 對應
於注音的 ㄩ.  因為這兩個符號不在 128 個 ASCII 碼中, 故不便電子傳輸. 關於這點,
歐洲人也極不滿. 可是不滿歸不滿.  誰叫你不是計算機科技的領導人?  當然這種情形
正在改善中, 例如進行中的 UNICODE 計劃, 就打算把全世界所有文字都統一編碼, 以利
將來世界村的電子溝通.

為了方便, 現在常用的拼音法已將 ㄝ 的一撇和 ㄩ 的兩點去掉了. 這就造成了不惟一
的問題. 因為 e 和 u 都另有用途.  分別對應於注音的 ㄜ 和 ㄨ. 所幸對已經懂得中
文發音的人, 並不造成太多困擾.  首先, ㄜ 和 ㄝ 在中國語音中可惟一決定.  意即不
存在兩個不同的中國語音, 其不同僅在於 ㄜ 和 ㄝ.  例如, 看到 bie 應知是 ㄅ一ㄝ
而不是 ㄅ一ㄜ; 看到 ke 應知是 ㄎㄜ 而不是 ㄎㄝ; 除了兩種例外, ㄨ 和 ㄩ 也可惟
一決定. 例外是 ㄌㄨ 和 ㄌㄩ, 以及 ㄋㄨ 和 ㄋㄩ (先不管聲調).

這個問題有幾種解法. 作者所建議的 "中央拼音輸入法" 提倡以下這種解法:  在所有不
慮混淆的情形, ㄨ 和 ㄩ 都用 u 代表. 當以上兩種例外情況發生時, 將 ㄩ 用 v 代表.
這個解法一方面保持了惟一性, 一方面儘量和國際間已經存在的大量文件一致.  中國大
陸的學者在非中文刊物上發表論文時所用的譯名, 大多是以標準拼音直接去掉上述的一撇
或兩點.  例如盧是 Lu 而呂也是 Lu.  若用中央拼音的標準, 呂與原來的拼法不同, 但
是大多數的音都保留了習慣的拼法. 兩害擇其輕, 是為一般處事準則.

另一種情形, 是使用 e-mail 或 UNIX 上的 talk 時, 因不能使用 8-bit 傳送以至不能
輸入中文.  某些機器有 ctalk 可用中文 talk. 但是仍不普遍.  雖然有多種改進的方
式, 但全世界的計算機不可能在短期內一併翻新, 傳送 8-bit 的中文碼還有一段砍砢路
要走.

會用計算機傳文字的人大概總受過點英文教育.  所以通常使用英文通訊仍能達意.
但經常英中夾雜會表達得更好.  例如在文中你必須提到蘇東坡這個名字.  如果在英文
中想要夾帶一個中文字或詞, 用注音是不可能的.  因為它也不在 ASCII 碼中.  惟一
可行的就是用英文字母去拼中國語音.  此處絕絕對對不是為 "拼音化" 的死灰鼓風.
當文意已經在英文敘述中表達清楚了, 則其中夾入幾個拼音中文較不易因同音字或詞而
將意義混淆.

於是中文音譯的標準化問題就來了.  台灣的陳姓朋友們至少有三種方法音譯他們的姓.
不敢想像有幾種辛棄疾的譯名.  沒有標準的溝通規則是這個時代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誰敢買一台不懂 ASCII 碼的計算機?

拼音並不等於音譯. 更基本的問題是, 為了誰的音而譯?  對美國人而言, shan 可能很
接近山, 但是換法國人發音, 可能比較像商.  再者, 同樣的 r, 英美發音和德法發音就
截然不同; 事實上內行人都知道, 即使英美的發音都有所不同.  由此可見, 以聲音為導
向而訂定一套音譯標準是不合時宜的.  我們重的是標準而不是音譯.  一旦放棄了這個
以聲音為取捨的執著, 音譯的路就海闊天空了.  也就不會計較於用 q 代表 ㄑ, 用 x 
代表 ㄒ.

接受了這一套拼音兼音譯標準, 最起碼吾人的護照上有統一的姓氏譯法.  而英中夾雜
的電子通訊也不太會雞同鴨講.  Su_dong_po 和 Xin_qi`ji' 不再讓人費疑猜了.

據說倚天 3.0 版終於加入了拼音輸入法.  美中不足的是他們用了最古老的拼音標準,
也就是, 沒有聲調.  例如八拔把爸都是 ba 再以數字鍵選擇.  現在, 所有的拼音輸入
簡體字法都加上了聲調.  大致上與倚天的注音輸入方式相同, 用數字代表聲調.  在網
路上作者不止一次看到這樣的哀號  (大部份發自外國朋友, 他們多半喜歡拼音而不熟
注音):

	"求求你, 倚天的工程師們, 送佛就送上西天吧.
 	 請給我們一個有聲調選擇的拼音輸入法."
 
希望本文的讀者可以有機會把話傳到倚天 (上達天聽).  相信某人工作兩天之內即可改
造目前的拼音對照表, 加上聲調.  本人當然更希望倚天能採用 "中央拼音法" 的標準.

除了上述有關ㄜㄝㄨㄩ的處理外, "中央" 與常見拼音仍有一不同.  在於聲調的表示.
"中央" 不用數字而改用符號. 其實這倒是承傳自注音系統.  空格或 _ 代表一聲,
' 代表二聲, ^ 代表三聲, ` 代表四聲. 輕聲被併入一聲.  幾個小好處: 1234 等數字
鍵不再是輸入鍵, 可以在中文狀態下使用.  而 _'^` 較不常用. X window 下使用 
cxterm 者也方便一點.  在按了些英文字母後按 2 可選擇候選字列的第二號,  而不是
跳到二聲的候選字列.

另一個企圖是希望詞或片語拼出來比較好看. Xin_qi`ji' 是否比 Xin1qi4ji2 好看?
中文的同音字很多, 同音詞就不太多了.  若能將組成詞的音合併一起寫, 會錯意的機率
就小得多.  比方 li^ 有許多可能, 而 li^bai', li^you', li^mian` 是否清楚呢?

希望倚天儘快出版更好的拼音法供 PC 使用. 至於 UNIX 及 X window 的使用者, 目前
最好的選擇是 cxterm.  若要試用 "中央拼音法", 可以第二段中所述的方法取得檔案
ZyPY.tit 和 ZyPY.cit.

單維彰  1992, 7, 7